第七十五章 洞真天·初临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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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一丝微弱的光感,伴随着某种清凉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刺激着张良辰近乎麻木的感官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势,张良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碾过,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,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。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,金丹暗淡无光,布满裂痕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八门之力更是如同干涸的河床,感应不到丝毫流动。更可怕的是,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生命流逝的迟暮感,如同跗骨之蛆,萦绕不散——那是百年寿元被剥夺,以及父亲陨落带来的巨大悲痛冲击,双重作用下的结果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“爹——!!!”
一声嘶哑到几乎不成人声的哀嚎,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带着无尽的悲痛、绝望与不甘。他猛地睁开眼,不顾身体如同散架般的剧痛,挣扎着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坐起,赤红的双眼疯狂地扫视四周。
没有父亲燃烧的背影,没有那恐怖的暗金身影,没有毁灭的爆炸,没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。
只有一片陌生的、宁静的、美得如同画卷的山林。
天空是澄澈如洗的湛蓝色,几缕洁白的云絮悠然飘荡。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,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,带着暖意。远处,是连绵起伏、苍翠欲滴的巍峨青山,山巅隐没在乳白色的云雾之中,恍若仙境。近处,古木参天,藤萝垂挂,奇花异草遍地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有丝丝清凉的灵力顺着口鼻涌入干涸的经脉,带来细微的刺痛与……难以言喻的舒畅。这灵气的浓度与精纯度,远超玄门天,甚至比当初在洞真天感受到的,还要浓郁数倍不止!
这是哪儿?
张良辰茫然地跪坐在铺满柔软落叶的地上,巨大的环境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。上一刻还是毁灭与终结的绝地,下一刻却置身如此祥和的洞天福地?是幻境吗?还是父亲最后的力量,将他们送到了某个未知的安全所在?
不,不是幻境。身体的剧痛,灵魂的撕裂感,丹田的创伤,以及那如同黑洞般吞噬着他所有欢乐的、父亲最后燃烧的背影……一切都如此真实,真实到残酷。
“爹……”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,滚烫的泪水再次决堤,混合着脸上的尘土与血污,肆意流淌。那个等待了二十年,思念了二十年,刚刚重逢,却为了救他,在他面前燃烧了自己最后一切的男人……没了。永远地,消失在了那片虚无与爆炸之中,魂飞魄散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他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那个从小只在养父只言片语和母亲模糊记忆中存在的、如山般巍峨、如海般深沉的父亲形象,在刚刚变得清晰、变得有温度之后,又在他面前,以最惨烈、最壮烈的方式,轰然崩塌,灰飞烟灭。这种得而复失的痛苦,远比从未得到更加刻骨铭心。
“咳咳……张……张良辰……”
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气若游丝的声音,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勉强唤回了他一丝神智。
苏晴雪!
张良辰猛地一颤,从无尽的悲痛中挣扎出一丝清明。他连滚爬爬地扑到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苏晴雪侧卧在一片柔软的蕨类植物上,月白的衣裙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,多处破损,露出下面雪白肌肤上狰狞的伤口。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长长的睫毛紧闭着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苏晴雪!苏晴雪!醒醒!看着我!” 张良辰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入手处,是一片冰凉,她的身体冷得吓人。他连忙探查她的脉搏和丹田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脉象紊乱微弱,丹田中灵力几乎枯竭,神魂波动也黯淡至极,更严重的是,她体内原本那股灵动玄奥、总能在绝境中带来一线生机的“变数”气息,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与……某种根源上的残缺。
是了,她付出了代价,付出了与师父的所有记忆,才换来了进入时间裂缝的资格。失去了“变数”本源,对她的伤害是根本性的。
“张……良辰……” 苏晴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那双曾经清澈如冰湖、灵动如星辰的眼眸,此刻黯淡无光,瞳孔甚至有些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聚焦在张良辰那张布满泪痕、写满悲痛与焦急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没事……吧?” 她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都这个时候了,她最先问的,还是他的安危。
张良辰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他拼命摇头,声音哽咽:“我没事,我没事!晴雪,你怎么样?别说话,保存体力,我这就给你疗伤!”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调动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,却引得丹田一阵刺痛,咳出一口淤血。
“别……白费力气……” 苏晴雪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,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弧度,却因为无力而未能成功,“我……只是……消耗过度……休养……便好。” 她冰蓝色的眼眸,静静地看着张良辰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,看着他那双因极致悲痛而充血赤红的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以及更深的心疼。
“伯父他……” 她轻声问,虽然心中已有答案。
张良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爹……为了救我们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巨大的悲痛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苏晴雪沉默了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抬起那只冰凉的手,轻轻覆在张良辰紧紧攥成拳头、青筋暴起的手背上。没有言语,但那冰凉指尖传来的微弱力量,和眼中那无声的安慰与陪伴,却比千言万语更让张良辰心痛。
他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,仿佛握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,将脸埋在她的掌心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师尊陨落,他悲痛;亲友离散,他担忧;但父亲的死,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那是他血脉的源头,是他二十年追寻的执念,是他黑暗人生中最后的光。如今,这光,在他眼前,为了他,熄灭了。
苏晴雪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他握着,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平日里坚强、果断、仿佛永远打不倒的少年,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。她的心,也跟着一阵阵抽痛。不是为了自己付出的代价,而是为了他的悲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良辰的哭声渐渐停歇,只剩下剧烈的抽噎。他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泪痕交错,但那双眼中,深沉的悲痛之下,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坚硬、如同万年玄冰般的东西,正在缓缓凝聚。
那是恨,是刻骨铭心的恨,是对局主、对那操纵一切的黑手的滔天恨意!也是责任,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、他必须背负下去的责任!还有,是对眼前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的,沉甸甸的愧疚与怜惜。
他小心地扶着苏晴雪,让她靠着一棵古树坐好,然后自己挣扎着站起身,再次环顾这片陌生的天地。悲痛需要宣泄,但不能沉溺。父亲用命换来的生机,苏晴雪用记忆换来的同行,他不能辜负。他必须弄清楚这是哪里,必须活下去,必须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掀翻那该死的棋局,为父亲,为师尊,为所有因他而死的人,讨回血债!
“这里……灵气好浓。” 苏晴雪靠坐在树下,微微喘息着,冰蓝色的眼眸也打量着四周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“比洞真天……浓郁数倍。而且,你看那边……”
她抬起虚弱的手指,指向远方的天际。
张良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在那极远的天际,蔚蓝的天空与翻涌的云海交界处,数座巨大的阴影,如同神话中的仙山神岛,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!那些浮空岛屿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。有的巍峨雄奇,如同被利剑削平的巨山,其上殿宇重重,琼楼玉宇,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玉般的光泽;有的精致玲珑,宛如精心雕琢的盆景,奇花异木遍布,飞瀑流泉悬挂,霞光缭绕,仙鹤翩跹;更有岛屿被浓郁的灵雾笼罩,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神秘气息。
浮空岛屿!如此规模,如此气象的浮空岛屿群,绝非寻常!
“这里……难道是洞真天深处?传说中的……内层福地?” 苏晴雪喃喃自语,语气中带着不确定。她博览群书,在冰雪神宫时也看过不少古老典籍,隐约记得有关洞真天内层的只言片语传说。
“内层洞真天?” 张良辰心中一凛。他想起了养父张铁山留下的那枚玉简。连忙从怀中取出,只见那枚古朴的龟甲玉简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,那光芒并非之前的金色或白色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灰蒙蒙的混沌之色,与之前他和苏晴雪合力催动的混沌之光颜色极为相似!玉简微微发热,似乎与这片天地,或者说与远处那些浮空岛屿,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。
“这玉简……” 苏晴雪也看到了玉简的异状。
“是养父留下的,之前指引我来永恒之河,现在……” 张良辰紧握着玉简,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,仿佛是一种指引,又像是一种共鸣。难道养父,或者父亲,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到此地?
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!”
尖锐的破风声,骤然从左侧的山林深处传来!声音迅捷凌厉,带着明显的灵力波动,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!而且,不止一道!
张良辰脸色骤变,强忍着伤痛,瞬间将苏晴雪护在身后,右手虚握,“无名”剑虽未出鞘,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已锁定声音来处。苏晴雪也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被张良辰用眼神制止。
“何方道友在此?还请现身一见!” 张良辰沉声喝道,声音因伤势和悲痛而有些沙哑,却努力保持着镇定。他神念受损,感知大降,无法准确判断来者实力和人数,但听这破风声,速度极快,绝非庸手。
他话音未落,数道身影已如鬼魅般从茂密的林间掠出,呈扇形落在他们前方十丈开外,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来者是五名年轻人,三男两女,皆身着款式相近、以青色和白色为主、绣有流云纹饰的劲装,显得干净利落。他们气息沉凝,最弱的也有金丹巅峰修为,为首一名背负长剑、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,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!五人目光锐利,带着审视与警惕,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衣衫褴褛、气息萎靡、明显身受重伤的张良辰和靠坐在树下、虚弱不堪的苏晴雪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 为首那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率先开口,声音冰冷,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,“此地乃我‘风部’核心领地‘青冥山’外围禁区,未经许可,严禁擅入!尔等如何潜入?有何目的?”
风部?青冥山?张良辰心中一动。洞真天六部——金木水火土风,他早已从柳如烟师姐那里知晓。没想到,父亲最后的力量,竟将他们送到了洞真天内层,而且直接送到了六部之一,风部的领地附近?是巧合,还是父亲有意为之?
“这位道友请了。” 张良辰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,强提精神,抱拳道,姿态放得较低。眼下两人重伤,形势不明,不宜冲突。“在下张良辰,这位是我同伴苏晴雪。我二人并非有意擅闯贵地,实乃遭遇强敌追杀,误入一处空间裂缝,被乱流卷至此地,重伤在身,迷失方向,绝无恶意。还请道友行个方便,告知此处方位,我等即刻离开。”
“误入空间裂缝?被乱流卷至此地?” 那冷峻青年眉头一皱,显然不信,眼中疑色更浓,“笑话!我风部青冥山有上古大阵守护,外围空间稳固,等闲空间裂缝根本无法靠近,更别说将人直接送到此地!看你二人形迹可疑,气息诡异(指张良辰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和苏晴雪虚弱却精纯的冰寒气息),定是火部派来的奸细,意图窥探我风部虚实!来人,给我拿下,押回部中细细审问!”
他身后四人闻言,立刻气息涌动,各自祭出法宝兵刃,就要动手。
“且慢!” 张良辰心中焦急,知道解释无用,体内残存灵力勉强运转,握住“无名”剑柄,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。苏晴雪也强撑着,指尖有微弱冰晶凝聚。纵然重伤,也绝不能坐以待毙!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个平和、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如同春风拂过山林,悄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奇异地抚平了现场的肃杀之气,连那冷峻青年体内涌动的灵力都为之一滞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远处天边,一道青色的身影,正踏着无形的清风,宛如谪仙临世,不疾不徐地飘然而来。他速度看似不快,但眨眼间便已越过数百丈距离,轻飘飘地落在双方之间。
来人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、相貌儒雅、气质飘逸出尘的中年男子。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,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,面容俊朗,三缕长髯飘洒胸前,颇有古之隐士风范。他周身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放,但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周围的清风、草木、乃至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,自然和谐,深不可测。
化神期!而且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!张良辰瞳孔微缩,心中凛然。此人的修为,给他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感觉,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,甚至可能超过了普通的化神中期!
“参见少主!” 那五名风部子弟见到来人,立刻收起兵刃法宝,齐齐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无比,与之前的倨傲判若两人。
少主?风部之主的子嗣?还是风部下一任的继承人?张良辰心中念头急转。
那被称为“少主”的青袍中年男子,对几名子弟的见礼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便落在了张良辰身上。他的目光平和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在张良辰脸上停留片刻后,又扫过他紧握的“无名”剑,最后落在他另一只手中那枚散发着混沌色微光的玉简上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。
“你,” 青袍男子开口,声音温润,听不出喜怒,“叫张良辰?”
张良辰心中一凛,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?他按下疑惑,再次抱拳,态度不卑不亢:“晚辈张良辰,见过前辈。不知前辈如何得知晚辈姓名?”
青袍男子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问道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复杂:“张青山……是你什么人?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,在张良辰耳边炸响!他猛地抬头,看向青袍男子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正是家父!前辈……前辈认识家父?!”
听到张良辰肯定的回答,青袍男子眼中那丝复杂的神色更加明显,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张良辰,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故人的影子,良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:“果然是他。三千年前,他也曾像你这般,突然出现在我风部领地之外,不过那时,他还只是个初入金丹、胆大包天的小子,为了借我风部镇部之宝‘风灵翼’一用,差点硬闯我青冥山大阵。”
张良辰怔怔地听着,心中涌起惊涛骇浪。父亲……三千年前就来过这里?还曾试图向风部借宝?他从未听养父或母亲提起过。父亲身上,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?
“没想到,三千年沧海桑田,故人之子,竟以这种方式,再次来到我风部。” 风清扬(从子弟称呼可知其身份)看着张良辰,目光在他苍白脸色、破损衣袍和难掩的悲怆上扫过,又看了看他身后虚弱不堪、却依旧眼神清冷的苏晴雪,最终,目光再次落回张良辰脸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……一丝淡淡的怜悯?
“看来,你们经历了不少事。” 风清扬淡淡道,语气恢复了平和,“既然你是张青山的儿子,那便不算外人。我风部,还没有将故人之子拒之门外的道理。走吧,随我回风部暂避。你二人伤势不轻,此地虽属我风部外围,但也并非绝对安全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张良辰和苏晴雪愣住了,连旁边那五名风部子弟也面露愕然。那冷峻青年忍不住开口道:“少主!此人来历不明,身份可疑,更有可能是火部奸细!岂能……”
“风烈。” 风清扬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自有分寸。带路,回青冥殿。”
名为风烈的冷峻青年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,躬身道:“是,少主。” 他狠狠瞪了张良辰一眼,眼神中警告意味十足,然后才转身,与另外四人一起,在前方引路。
张良辰心中念头飞转。父亲旧识?风部少主?化神大能?对方态度看似友善,但在这完全陌生、危机四伏的内层洞真天,他真的可以信任此人吗?但眼下,两人重伤在身,苏晴雪更是虚弱至极,急需地方疗伤。况且,对方若真有恶意,以其化神修为,弹指间便可灭杀他们,无需如此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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