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承天门。 金凤颁诏,昭告天下。 这原本是册立皇后、太子,或宣告改元、大赦时才会动用的仪制。 大乾立国八百余年,金凤颁诏的次数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 可今日,那扇尘封已久的金凤门,开了。 辰时三刻,礼部尚书奉诏出午门,导引官前导,浩浩荡荡往承天门而去。 身后跟着的,是捧着香亭、龙亭、彩舆的仪仗队伍,旌旗蔽日,鼓乐齐鸣。 承天门前,早已搭好黄幄。 幄内设案,案上摆着节案、诏案、香案,一应俱全。 文武百官按品级跪于御道两侧,朱紫青绿,黑压压一片,从门洞一直延伸到金水桥畔。 巳时正,一切准备就绪。 鼓乐声止。 礼部尚书登台,北面而立。 四名导引官抬着龙亭,缓缓登上台阶。 龙亭内,一只檀木雕成的金凤昂首而立,羽翼鎏金,口衔黄绫诏书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 礼部尚书上前,恭恭敬敬地从凤口中取下诏书,捧至诏案前,展开。 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回荡,“……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平卢王一言,天资英纵,功德昭彰,歼黄天道、平白莲教、震慑北漠、护佑苍生,勋劳卓著,朕甚嘉之……” 有人浑身一颤。 “……兹封一言为北平王,食邑三万户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……” 跪伏的人群里,有人猛地抬头,又被人按下去。 “……节制北疆诸军事宜,凡兵马调动、边关防务,皆由其定夺……” 礼部尚书顿了顿,继续念道: “……尔其益励初心,永绥北境,钦哉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承天门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 然后,一个声音炸开。 “臣有本!” 一个绯袍老者从队列中跪直,额头青筋暴起,声音发颤,“陛下!大乾立国八百余载,从未封异姓王!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臣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 有人带头,立刻有人跟上。 “臣附议!北平公封侯不过月余,升公亦不满百日,如今又要封王,赏罚失度,何以服众!” “北疆李氏世代镇守,凌霄城独当一面,岂能受外人节制?陛下三思!” “三思啊陛下——” 声音此起彼伏,有人痛哭,有人叩首,有人跪着往前爬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 但也有一些低着头的人,一言不发。 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迅速移开。 诏书已经宣完。 礼部尚书面无表情地卷起诏书,重新放入金凤口中。 金凤再次衔诏,被导引官抬下高台。 按制,接下来该是百官跪拜,三呼万岁。 可今日,没有人跪拜。 只有那些哭喊声,在广场上空回荡。 观星楼上。 景和帝负手而立。 日光从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遮在阴影里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跪伏的百官,看着那些哭喊的面孔,看着那些磕出血的额头。 看了一会儿。 他转身,往城楼下走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