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骂声从清晨吼到傍晚,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没有停歇。 陈岩石缩在房间角落,不敢开窗,不敢出门,这辈子,他从未如此狼狈不堪。 曾经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敬重、被人捧在高处,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。 压抑像一张密网,把他勒得快要疯掉。 实在熬不住屋里的窒息和窗外无休止的谩骂,陈岩石趁没人注意,从后门偷偷溜走,想随便走两步,顺便买点菜。 他把帽檐压得极低,头埋得快要贴到胸口,拼命想藏住自己的脸。 可刚踏进菜市场,就被两个路过的大妈一眼认了出来。 “哎!这不是那个假仁假义的陈岩石吗!” “就是他!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!” 两声惊呼像信号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菜市场。 原本买菜的大风厂职工或职工家属呼啦一下围了上来,里三层外三层,把他死死堵在中间。 “你还有脸出来?”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,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怒斥,“我们大风厂一千多工人等着工资养家糊口,你居然拦着不让发,你的心是黑透了吗?” “我没有……我是为了工人的利益……”陈岩石下意识地辩解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虚得连他自己都骗不过。 “为了工人利益?”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冷笑一声,弯腰捡起一片烂菜叶,狠狠砸在他的帽子上,“为了工人利益会护着那几个黑心股东?为了工人利益会卡死工资不发?我看你是为了你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!” 沾着泥水的烂菜叶糊在他头上,狼狈至极。 他气得浑身发抖,刚抬手想拂掉,更多的鸡蛋、菜梗就劈头盖脸砸过来,噼里啪啦落在身上、脸上。 蛋清蛋黄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着泥水,又脏又臭,周围的骂声、嘲笑声、唾弃声搅在一起,让他天旋地转。 “滚回你的养老院!这里不欢迎你!” “老不要脸的东西,装了一辈子!” “还好意思称老同志,老同志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” 陈岩石被砸得抬不起头,只能死死抱着头,狼狈地往回逃窜。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冲回养老院,关上大门的那一刻,才敢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满手都是腥臭的蛋清和泥水,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疯狂翻涌,几乎要炸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