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史书翻过千年,只记他挥剑决浮云。 却从未写过十三岁的少年坐在过大大的王座上,脚都够不着地。 她看着他被夜风拂动的玄色衣袂,那上面绣着暗沉的纹路。 是山河,是日月,独独没有一丝人间的温度。 原来千古一帝的脊梁,是独自醒来的长夜。 史书是墨写的,他是血做的。 “母亲她……” 嬴政顿了顿,窗外的风恰好吹进来,烛火猛地一暗。 “先是在甘泉宫,与吕不韦旧情复燃,后来去了雍城……有了嫪毐。” 他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听不清。 “去岁诞下一子,如今,又有了身孕。” 烛火投下摇曳的影,嬴政肩背依旧挺得笔直,却透出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。 时苒望着他被烛光勾勒的身影,心头蓦地一酸。 嫪毐仗着太后的宠爱,在雍城蓄养私兵,最终发动叛乱。 而他的母亲,那个他曾相依为命的赵姬。 在这场针对亲生儿子的谋逆中,选择了沉默。 甚至……纵容。 她不要他。 更远的,是那飘着咸腥气。 沙丘平台,龙御归天。 载着他遗体的马车,为了掩盖尸臭,堆满令人鲍鱼。 “始皇崩于沙丘平台……棺载辒辍车中,会暑,上辒车臭,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,以乱其臭。” 嬴政梓棺费鲍鱼。 生前扫六合定乾坤的帝王,身后竟要与污秽的鱼腥为伴。 此刻,他看着窗外,孤单得像是被整个世间遗弃。 原来这横扫六合的赫赫威严之下,藏着一个从未被母亲好好爱过的孩子。 这掌控天下的无上权柄之中,裹着一具连死后安宁都不可得的凄凉躯壳。 美得惊心动魄,强得翻天覆地。 也……惨得彻骨彻心。 相依为命的母亲,信任的弟弟成憍,昌平君,到后来的李斯。 他好像,一直在被背叛。 夜风吹动他几缕发丝,像一座孤碑。 他站在这里,是无声的。 他并非生来冷酷,是这一次次的背叛,将他磨成了后来那般模样。 时苒轻轻站起身,走到他身后,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