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诸位同学,”蒋校长的声音不大,但咬字很重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本校的学生。 本校的精神,是‘亲爱精诚’四个字。本校的目的,是培养革命军人。 希望诸位同学在校期间,刻苦学习,努力训练,将来毕业之后,为国家为民族,贡献自己的力量。” 他的讲话很短,前后不到五分钟。 但楚云飞注意到,他说“亲爱精诚”四个字的时候,目光扫过了全场,在每个学生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 楚云飞不知道的是,蒋校长正在做一件事——记住每个人的脸。 廖中恺也讲了几句,大意是勉励学生们珍惜机会,努力学习。 三个人的讲话风格完全不同——孙总理激情澎湃,蒋校长冷峻克制,廖中恺温和敦厚。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,看着台上这三个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 他知道这三个人未来的命运。 孙总理两年后会病逝于北京,没能看到北伐的胜利。 廖中恺一年后会遇刺身亡,倒在国民党左派的血泊中。 而蒋校长,会成为中国最大的实权人物。 典礼结束的时候,孙总理走下讲台,从队列前面走过。他走得很慢,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。 走到楚云飞面前的时候,孙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楚云飞心里一紧。 孙总理看着他,问了一句:“你是哪里人?” “山西太原。”楚云飞回答,声音很稳。 孙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山西来的,不容易。” 然后就走了。 楚云飞站在原地,心跳得很快。孙总理跟他说话了。虽然只有两句话,但那是孙文。 陈庚在旁边小声说:“孙总理跟你说话了?” “嗯。” “说什么了?” “说山西来的不容易。” 陈庚啧啧了两声:“山西来的有什么不容易的?湖南来的才不容易。” 楚云飞没理他。 开学典礼之后,日子照旧。 训练、上课、再训练、再上课。但楚云飞明显感觉到,气氛不一样了。 开学之前,大家是“来报考的考生”;开学之后,大家是“黄埔军校的学生”。这个身份的变化,让每个人都多了一份使命感,虽然谁也不说,但楚云飞能感觉到。 蒋校长每周来一次学校,每次来都要找十个学生谈话。这是徐向谦告诉他的。 “每个星期都来,”徐向谦操着浓重的山西口音说,“找十个学生见面,谈上几句话。几乎所有的学生,都要跟他单独见一面。他坐在办公室,让我们站在门外,一个个叫进去问话。” 楚云飞点了点头。 他记得前世看过这段历史,蒋通过每周约谈,逐步建立个人威望和嫡系班底。 但后来他去了台湾之后,才在日记里承认:“我于黄埔学生,皆以子弟视之。然其中能始终追随我者,不过十之五六。” 十之五六。一半多。在蒋介石看来,这已经算高的了。 通知来得很快。 开学典礼后第三天,楚云飞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。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,不大,但布置得很整齐。 一张大办公桌,桌上摆着一部电话、一盏台灯、几本书。墙上挂着一幅孙中山的画像,旁边是一张地图。 楚云飞站在门外,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 “进来。” 楚云飞推门进去,立正站好,敬了个军礼:“校长好。”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,穿着一身灰布军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什么。 “坐。”蒋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 楚云飞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 蒋翻了翻桌上的一份文件,头都没抬:“楚云飞,山西太原人,二十一岁,笔试第二名,面试通过,体检通过。” “是。” “数学满分。”蒋抬起头,看着楚云飞,“在山西读的什么学校?” “旧制中学。”楚云飞面不改色。 第(1/3)页